从第四战区看 ... 军队在抗战时期的内部关系

　　为抵抗侵略， ... 在抗战期间在全国先后划分了12个遂行战略任务的大战略区，即战区。另外还组建了2个执行敌后游击任务的二级战区。

　　抗战暴发前， ... 军队共有大约200多万人，说实在话，这是个估略数，因为国军派系纷杂，具体数字已经成了迷，且内部人事关系、建制编制复杂。各干各的，都生龙活虎，绑到一齐，互相 ... ，形不成合力。本文就以第四战区从组建到撤销这个过程为例，其单位组建、高层人事、部队编成和主要作战简要经过，来反映抗战时期国军内部复杂的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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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1937年，813抗战打响后， ... 为防止日军在广东登陆，于8月20日发布组建第四战区的命令，辖区为广东、福建两省，战区长官由军政 ... 、参谋总长何应钦兼任，副长官余汉谋，长官部驻广州，下辖第4集团军，总司令蒋光鼐，12集团军，总司令余汉谋兼任。

　　当时华北和华东都在打，国军主力都调上去了，蒋介石亲自兼任了第一、第三战区长官，何应钦根本管不了四战区的事，他自己身兼军政 ... 和参谋总长，仅中枢调度这一项，忙的觉都睡不着。国军高级将领中，最适合担任第四战区长官的是陈济棠，无论资格、级别他都适合，可抗战前他发动六一事变，反蒋介石，部下余汉谋等人窝里反，把他搞了下去，组建第四战区时让他再回去，广东余汉谋那帮人是死也不同意，真是没办法了，才让何钦兼了这份差使。

　　1938年10月20日，武汉战役关键时刻，日军21军进攻广州，余汉谋的防线被日军迅速全线突破，21日傍晚广州失守，太窝囊了，全国振动。

　　蒋介石决心给四战区配置一名司令长官，去担负起华南的责任。但广东有特殊性，从 ... 在广东发家，到抗战开始，广东这一派系始终是一个单独的集团，在党内、 ... 、军队有相当势力，虽然内部有斗争，但外人是绝对搞不定的。

　　陈诚向蒋介石建议，由薛岳出任第四战区副司令长官，以张发奎出任九战区副司令长官，同时分别主持本战区全面工作，蒋介石同意了这个建议。

　　1938年11月20日，陈诚带张发奎去面见又兼任了四战区长官的蒋介石，蒋介石变卦了，又出现了问题。此前，福建省从四战区划给了三战区，稍后，将广西划给了四战区。广东余汉谋，坚决反对和自己有矛盾的薛岳回广东，并且广西方面也不是十分欢迎，无奈，蒋介石要张发奎到四战区去。

　　大家都清楚，这不是余汉谋喜欢张发奎，而是更反感薛岳，但经不住蒋介石劝说，张发奎接受了任命，带领一名参谋南下广东，首先到了新选定的战区长官部所在地——广东韶关，然后又到余汉谋的指挥所——广东翁源县，与余汉谋进行简单交流，司令长官去见副司令长官，为的是以后工作方便。张发奎告诉余汉谋：“别担忧，我早晚会离开，广东早晚还是你们的。”

　　1938年12月中上旬，国民 ... ... 会明令发表张发奎任第四战区副司令长官、代理司令长官；薛岳为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、代理司令长官。

　　1939年1月1日，张发奎在韶关通电就任新职，新的长官部在韶关开业。

　　这时的四战区，辖区为广东、广西两省，所属部队为，广东余汉谋第12集团军、广西夏威第16集团军。由于广东大部地区已为日军所占领，防守上显得十分紧张，经战区向中央请示，吴奇伟第9集团军（一支含有第四军的广东部队）划入四战区序列。此外还有一些游杂部队。

　　为有力支持工作，蒋介石任命与张发奎私交甚厚的李汉魂担任广东省 ... 主席兼保安司令，张发奎又给李汉魂要了一个29军团番号，并将12集团军之64军划入该军团，由李汉魂领导。

　　广东的党务，由CC派实际控制。

　　尽管蒋介石很支持四战区工作，可余汉谋对于战区长官部是存有戒心的，干部调动、部队移动，案件调查等多项工作，受到12集团军软抗硬磨。特别是余汉谋和李汉魂这对冤家，自从在广东大革命时期开始，就不对把，许多工作无法开展。

　　为解决这些问题，应四战区要求，白崇禧、陈诚偕桂林行营（节制三、四、九战区）政治部主任梁寒操到达韶关，专门解决广东党政军部门权力划分，对许多工作分工进行了明确，但还是一纸空文，因为身为战区副长官、驻军总司令、广东绥靖主任的余汉谋只要想管广东的事，你便阻止不了。

　　在战区人事上，为便于长官部与12集团军的工作，请广东籍老干部蒋光鼐担任战区参谋长，与余汉谋没有历史渊源的原参谋长陈宝仓改任副参谋长；为保持和陈诚和白崇禧的关系，接受陈诚系统的丘誉担任长官部秘书长兼政治部主任；同意白崇禧介绍的翁照垣为长官部总参议；由余汉谋部队抽调部分军官到长官部军务、人事、训练、副官等部门工作，理由是这些人会说流利的广东话，工作起来更加方便；张发奎也将一批自己的老同学、老朋友、老部下安排在高参室这些部门；在后勤兵站部门，安排了自己人把控；同时，按 ... 会要求，苏军顾问也进驻战区长官部。

　　战区与广西的关系，就更别提了，广西是桂系老巢，桂林驻有 ... 会桂林行营，桂系三巨头之一的白崇禧兼任主任，直接管广西的事；广西省主席兼 ... 省党部主任是桂系三巨头之一的黄旭初（原来的三巨头之一是黄绍竑）；广西主管全省绥靖的主任由身在大别山的第五战区司令长官、桂系三巨头之一的李宗仁兼任；张发奎的老长官、桂系亲密合作者李济深也常驻桂林；广西驻军是全是桂系军队。可以说，战区对广西的党政军，那是针插不进，水泼 ... ，别说四战区，就是蒋介石也没办法。

　　为加强 ... 在军队中的领导，1939年6月， ... 第四战区特别党部成立，战区长官担任党部特派员，是辖区最高党务工作干部。按照中央组织部要求，党部成立后，全体军人要集体加入 ... ，上自高级将领，下至伙夫士兵全部加入，什么人都加入，其中大家都知道的有民社党，有 ... ，长官部的秘书左洪涛就是 ... ，就这样，大家都睁一眼闭一眼，只要工作能力强，反正是只要在编就必须加入，爱谁谁。同月，为抵消CC势力在党务中的影响，三青团开始在广东、广西建立组织，仍然委请战区主要长官挂名。三青团省级机构组建后，正在读书的学生也要集体加入，以壮大后备力量。

　　四战区与中统、军统相处还算比较融洽，张发奎与陈氏兄弟、戴笠都有良好私人关系，虽然战区与上级派驻的特工机构也互相防范，但不论抓了谁，只要长官发话，都会放人，这也不是说四战区长官有什么特别倾向，因为在他的战区，有许多关系不是用异己不异己来区分衡量的。同时，第四战区对接收的军统学员，不许安排军事主官，连长也不行，原则上全部分配到各级参谋部门，既便于控制，又能让这些人发挥特长。这战争年代，与如今电影电视剧不同，在实际工作中没有什么原则可讲，生命如粪土，一切为打仗，特工部门负责人只要不是不想活了，没人敢与战区、集团军这些军头们讲死理。

　　造假行为始终存在，不仅情报造假，军需、征兵也造假，吃空额，贪空饷十分普遍，由于当时条件太苦，战区会适当追究个别当事人的责任，但大多会不了了之。

　　1939年10月，多次请辞不成的张发奎被正式任命为第四战区司令长官，参谋长蒋光鼐辞职，陈宝仓再次担任参谋长。四战区新一轮的调整又开始了。

　　首先是陈宝仓表示自己不能胜任参谋长工作，因当时 ... 会大多人员是陆军大学毕业，派系歧视很厉害，保定毕业的陈宝仓很难开展工作。面对这个事实，四战区请桂林行营参谋长林蔚帮助务色人选；其二是任命邓龙光为新组建的35集团军副总司令，负责实际工作，总司令让李汉魂暂时挂着，为这事，余汉谋的参谋长，与张发奎、余汉谋同过窗的王俊几乎和战区翻脸，因为他想当这个集团军的老总；其三是推荐叶肇担任12集团军总司令，但遭到余汉谋强烈 ... ，未能成功。

　　1940年元月初，四战区突然接到 ... 会电令，以后广东西江、东江、北江地区的军事行动，交由余汉谋副司令长官负责，战区长官部负责广西南部的军事行动。

　　接到这个电令，战区长官部像炸了锅。 ... 会不通过战区，直接这样调整四战区指挥权限，是个人都受不了。所以，第四战区当即复电，请求将第四战区一分为二，明确将广东划归余汉谋，但蒋介石没有批准，一气之下，张发奎离开战区回家省亲。这一下桂林行营和 ... 会又急了，蒋介石、陈诚、白崇禧、张治中纷电催促，张发奎在军令面前无可奈何，回到韶关，见到在这里等候的李济深、陈诚，并与他两个一道，到达桂林行营迁江指挥所。

　　1940年2月11日，第四战区长官部迁至广西柳州。当年5月27日，经林蔚推荐，桂林行营参谋处长吴石出任第四战区参谋长，陈宝仓第二次改任副参谋长。

　　1940年6月， ... 会 ... 桂林行营撤销，另组建 ... 会桂林办公厅，由李济深任主任，林蔚留下担任副主任。这绝对是个空闲机构，算是给了李济深一个名分，仅此而已。

　　1940年8月上旬，在第四战区的一再要求和白崇禧建议下，广东（不包括粤西南，35集团军之64军驻防区）从四战区划出，组建第七战区，余汉谋任第七战区长官。

　　1940年10月，原桂林行营政治部主任梁华盛出任第四战区政治部主任。

　　从这时一直到1944年豫湘桂的柳桂会战，辖有广西全境和广东西南的第四战区，始终没有什么战事。从这时起，四战区所属部队纷纷调入战事紧张的战区参加作战，四战区兵力最少的时候，只有一个战区长官部和直属队，一个16集团军司令部，一个31军，被戏称为“三代单传”，且这个16集团军还只服从白崇禧。

　　无战事的四战区，将主要精力转入部队后勤建设、基层军官培训、开办中小学校、部队日常训练上面来，高级干部们也有足够时间到处开开会，喝喝茶，联络联络私人感情。

　　在这期间，受 ... 会指令，秘密与越南 ... 进行了长时期联络，为越共培训了一批军事干部，司令部相关业务部门制定了反攻越南战斗计划，并得到 ... 会年批准，为此专门设立了靖西指挥所，但该计划并没有得以实施。

　　柳桂会战期间，战区长官部转移至南丹县六寨村，在这个聚集了几万难民和军队的地方，因美军译电员翻译错误，遭到美国空军误炸，长官部1名中将、2名少将，8名上校和近1000名指战员、上万难民葬身火海，四战区多年的文件全部烧掉，受到重创。

　　从1937年8月20日组建，到1945年3月3日撤销，第四战区存在了七年半时间，做为华南地区主要战略单位，该战区与日军进行了大大小小许多场战斗，从本帖主要闲扯内部关系需要，主要扯三场有代表性的战役简要（今年以来，百度百科对抗战时期中国战场各次战役又进行了大幅更新，具体战役经过可参考百度），主要还是扯一扯内部关系。

　　日军为截断中国的进口生命线——滇越线，于1939年10月下达攻占南宁的作战命令。日军的战役企图，从开始集中海军舰艇的东京湾到战役出发地海南三亚海军基地，由于规模较大，被美国和英国空军侦查发现。

　　四战区得知日军行动方向后，遂向 ... 会和桂林行营提出，直接指挥此次军事行动，但被桂林行营告知，已经在迁江组建了指挥所，负责指挥此次战役，事前并未通知四战区，也没有要求四战区参加迁江指挥所工作，这对第四战区长官部产生了极大 ... 。

　　1939年11月15日，日军由北海湾登陆，一路攻击前进，12月4日占领桂南要点昆仑关。

　　1939年冬天，中国军队在日军发起桂南战役以前，也部署了冬季大反攻作战，日军突然在广西发起进攻，占领南宁，打乱了中国军队的原部署，在日军展开攻击的同时，中国军队针对日军新的、大的动向，急电正在秘密向广西开进的第5军、6军等5个军的中央军，组编为由徐庭瑶任总司令的38集团军，快速向昆仑关一线集结。

　　12月6日，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在桂林行营一再急电下，赶到桂林行营迁江指挥所，8日参加党政军高级联席会，就在这次会议上，宣布了蒋介石命令，明确此次此次作战所有部队，包括新调入广西的中央军、第四战区所属部队由 ... 会训练 ... 、参谋次长、桂林行营主任白崇禧全权指挥。张发奎在听到这个命令后，当天离开迁江。

　　也正是这个时间，为吸引广东方面国军注意力，阻止其增援广西，保证南宁作战顺利进行，日军广东驻军由广州地区出发，兵分三路向第四战区长官部韶关猛扑而来，第四战区副司令长官兼12集团军总司令余汉谋指挥广东国军进行抵抗，由此而引发了与昆仑关战役同时进行的第一次粤北会战。

　　1939年12月18日，国军第5军开始对昆仑关日军发起攻击，同日，粤北会战也在广东北部地区打响。

　　12月31日，主攻昆仑关的杜聿明第5军，以尸山血海之势，全歼日军守军一个旅团的主力，收复昆仑关。同日，广东方面日军，由于昆仑关已被中国收复，战役佯动任务已经完成，遂开始向广州后撤，中国军队第12集团军与第九战区来援的54军，展开队形追击日军，1940年元月8日，恢复战前态势，第一次粤北会战结束。至元月11日，广西昆仑关方面中军军队完全清除昆仑关周边之敌，昆仑关战役也宣告结束。

　　2月3日，昆仑关又被日军突袭占领，随后主动放弃，2月24日，中国军队再次完全占领昆仑关。

　　昆仑关大捷材料很多，网上、书店都能看到，20000多中国军人血洒疆场，是一场实实在在的血与火。这里要说的是粤北会战的结果，由于昆仑关战役在全国引起巨大反响，在广东组织粤北会战的余汉谋也不甘示弱，其12集团军司令部向第四战区报告了不次于昆仑关的战役过程。

　　可这段历史瞒不了第四战区长官部，广东日军是在攻占新江与英德之后，得知昆仑关方向胜负已定，主动撤出战斗，向广州撤退的，防御中，没有发生激烈的战斗，九战区来援的54军赶到后，日军已经开始后撤。但由于此前上帖中讲到的， ... 会已经将广东的作战指挥权交给12集团军，实际上从第四战区划出，因此，第四战区批准并向 ... 会原文转报了12集团军的战役报告，在当时，也被 ... 会大力宣传，给予了大力表彰。

　　柳桂战役不能不谈，咱还是按战役发生的时间顺序来扯。

　　长衡战役结束后，日军组建第6方面军，向广西压来。

　　由湖南退入广西的中国军队大多建制不全，稀稀拉拉，最大的建制是杨森27集团军，这可能是中国抗战时期最大建制的一个集团军。以其主力第20军为例，退到广西时，只有4567人。意思就是说，退进来的部队，不一定能指望的上。

　　蒋介石在柳桂会战中，对第四战区给予了相当重视，虽然广西的事离不开白崇禧，白崇禧又代表 ... 会参与了会战的指挥，但毕竟战役指挥权交给了四战区。

　　1944年9月8日，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来到全州，视察这个由湖南进入广西的第一道防线，93军军长陈牧农说他准备死守这里，说这是蒋介石亲自下给他的命令。张发奎告诉陈牧农说，93军已经划归四战区，面对当面几十万日军主力，就是死也守不住，任务主要是迟滞，什么时候撤，听战区命令即可。陈牧农听以后，泪都快流出来了，说，是！

　　谁知道到了9月10日，面对一个营（大队）的日军，陈牧农的防线竟然被突破，93军放火烧掉全州，全军向后撤，13日，这一个大队的日军占领全州，湖南至广西，门户大打。

　　9月19日，第四战区依照 ... 会 ... 电令，就地处决陈牧农。刑前，问陈牧农有什么要讲的，他说想和蒋 ... 通一次 ... 。这个 ... 只有张发奎才可以要通，别人是不可以直接要到蒋介石的， ... 接通后，侍从室主任林蔚说： ... 已经休息，命令已经下达，请长官执行就是了（陈牧农被枪决的背后原因，有另外的版本，这里不唠叨了）。

　　日军占领全州后，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到达桂林，他与四战区共同认为白崇禧提出坚守桂林六个月是不现实的，特别是白崇禧直接下令，将战斗力最强的188师（师长海竞强，是白的外甥）从守备桂林的31军调给46军，又将46军与175师（师长甘成城是夏威的外甥）调出桂林，留下31军的131师和全是新兵的170师守备桂林，是很危险的。但这时候白崇禧已经返回重庆，桂系部队没有他在，战区不能调整。无奈，桂林防守部队就这样被确定下来。

　　四战区认为，死守桂林和柳州已经完全不可能，力劝再次到达广西的白崇禧同意，突然变更战役计划，即在桂林以北全力阻击日军南下，集中主力一部在桂平消灭由广东来犯之日军23混成旅团。

　　日军得知桂平地区发生激战，认为柳州空虚，遂分兵于11月8日对桂林和柳州同时发起攻击。

　　全乱了。

　　11月9日，四战区直接电告蒋介石 ... ，请求放弃桂林，没有被批准。

　　11月11日，侍从室林蔚主任电告张发奎长官，蒋介石 ... 同意桂林守军突围，但此时电讯已经中断。柳州也于同日失守。

　　柳桂会战失利后，1944年12月，四战区与黔桂边区总司令部（汤恩伯总司令）确定了各自作战区域，四战区又缩小一大片。随后在广西百色，依 ... 会命令，四战区长官部在明知白崇禧不会同意情况下，经过会议研究决定对柳桂会战进行责任追究：广西绥署第二纵队司令唐念、135师师长严僧武 ... ，押送重庆查办；撤销31军军长贺维珍、桂林城防司令韦云淞的职务，自行到重庆述职，听候处分；撤销31军、37军；决定保留46军、62军、64军。该建议被蒋介石全部采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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